jessiezyj的博客

激情的公交车飞奔在理性的四环路上

扬尘卷起的白色塑料口袋，呵呵

那是我起飞时抖落掉的羽毛

远处灰色的昆明湖，在沙尘里努力睁大眼睛

北四环西路让我的起飞跑道变得如此漫长

从车窗探出一根手指，观察它在飞奔时的形状

流线形的指尖在昏黄的尘幕上撕开一道长口

我的羽毛飞升到万寿山顶，在三月重度污染的空气里

一面白色小旗迎风招展，我起飞的导航信号

手指舒展，穿越尘沙，北四环西路的尽头

有一片湛蓝，那是昆明湖抛洒到天空中的泪水

寒冷的春风，无声地大喊，我的起飞如此豪迈

去年，在做现代舞起源的研究时，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反叛的结果就是拯救。在芭蕾舞的颠峰之作《天鹅湖》的背后，呈现的是虚华的外表，僵硬的模式和衰落的精神。任何艺术，当发展到技巧与形式的高峰时，当已经沦落成某个特权阶级的消遣工具时，也就意味着自身独立精神的衰退与丧失。这时，回归本性，独立舒展的现代舞，作为奢华繁复的芭蕾舞的对立面，占据了舞台的一方角落。就象一条即将干涸的河流，在它流动的相反方向，一汪清澈的水源，挽救了这条河流的生命。腐朽的古典芭蕾舞，也在反叛的现代舞的拯救下，踏上现代芭蕾舞的光明大道。反叛者，当之无愧地成为拯救者。

不可否认，反叛意味着文明的断裂，传统的丧失。就象奢靡绚丽的古罗马宫廷被彪悍的日耳曼人扫荡一空，妩媚沉醉的南宋王朝被蒙古人的铁蹄蹂躏殆尽。上世纪六十年代开始的那场盲目疯狂的反叛，将本真而单纯的传统扭曲和毁灭到了极致。然而，当反叛的实质即将成为拯救时，我们看到的现实已经是渐趋丧失的本性与天真，日益膨胀的盲目与虚妄，以及无法摆脱的孤独与绝望。此时，若要让生活继续，反叛就成为不可阻挡的趋势。完整而清醒的人，总要担当起反叛的重任，以保证将这场叛逆的道路引向拯救的终点。

因此反叛不单意味着毁灭，它的任务其实是重建和回归。迷失方向的人，早已辨认不出哪条路是前进，哪条路是倒退。他此时急需的只是一个挽救他的出口。反叛者成为引领者。就象昂首展臂的依莎多拉，邓肯身着素朴的希腊长袍，在回归本真精神的旗帜下，将舞蹈艺术引入现代主义的领地，给她重新赋予了独立高贵的身份。所以，在反叛的道路上，我们将看到完整和独立，自由和平等。

事实上，没有哪个时代的艺术家能够完全摆脱依附迎合特权阶级或当权势力的命运。但是，那种义无返顾追求内心自由的反叛精神，依然清晰地刻画在他们每一件杰出而不朽的艺术作品上。正是这一件件传世作品，明白无误地提醒着人们，反叛者从未放弃过天定的拯救使命，如果反叛的结果就是拯救！

    冬天的树枝上，还有最后一片干枯衰老的叶子，死死抱住枝头。寒风吹过，叶子的边缘象碎灭的灰烬一样随风而落。叶子闭上眼睛，不忍看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被风侵蚀。

    回想盛夏季节，翠绿的叶子摇曳招展，光鲜亮丽。和风吹拂下，叶子有些迷醉荡漾。望着眼前的莺飞燕舞，不禁神往这自由飘荡的生活。

    秋天的时节，叶子在最成熟的红色中展示着自己的风韵。叶子心底也象红色的身体一样充满着热望。秋风吹过，无数成熟同时又衰老的叶片飘落飞散。叶子陡然感到，离开大树在风中飘荡的生活原来如此凄凉落魄。当成熟的红色逐渐转为衰老的黑色时，叶子渴望依附在枝头的温暖时光。

    于是，寒冬岁月里，任凭北风呼啸，叶子都咬紧牙关，决不离开树枝半步。发黑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丑陋不堪。

    有些事情和有些人一样，他们永远都不会明白，既然注定要飘荡，注定要随风而散，何苦执意要拼却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最后一点尊严呢？任何自由飘荡的生活都只是个过程。飘荡的最终归宿是大地，是令人感到踏实深厚的土壤。在大地的拥抱中融化，不是更加温暖安静吗？况且，融化中已经开始孕育新的生机和渴望。

    可怜的叶子，飘荡的自由和温暖的拥抱都没有体验到，就在寒冷的风中飘散，在干燥的空气中消逝。

    如果一个夜晚从黑暗中惶恐地醒来，那也是因为对第二天的未来无法把握。时间无情地流动，对我们的惶恐不具一丝同情。新年到的时候，总有这样的惶恐，因为时间带着新的不确定性扑面而来，即使做如何充分的准备，也无法在未来这巨大的不确定性中找到安全和温暖。

    于是，为自己做出期待，因为与其准备什么，不如去期待什么。期待是可以把握控制的，而准备做得再好，也无法预知这准备究竟有没有用。好在人们在时间之河的两岸刻上一些标记，让期待也有了自己明确的目标。

    在不确定的未来中寻找确定，是人类久远以来的梦想。幸运的是，自然和时间在更替之间，为人们留下轮回的印象，于是，在无法把握的未来中终于可以找到重复，寻到规律。比如，每年如期而至的节日，亲人和爱人的生日，一切可以确定要到来的日期都成为人们期待的对象。

    年少时候，总爱说：生活，总是一成不变。似乎一切重复和有规律的东西都要被青春抛弃，因为青春的本质就是冒险和刺激。未来越是无法确定，就越是让人期待。而如今，当自己在时间的湍急河流中慌忙喘息时，越发期待岸边的风景不要变得太快，越发向往前面能有一片平静的湖水，也越发怀念曾经为自己不屑的一成不变的生活。

    所以，未来不变的，才是值得期待的。那么，开始寻找不变的未来吧。不要觉得枯燥，不要觉得老旧，重复过的日子原来更令人想往。

    诺大的床，却只蜷缩在床沿的一角。宽敞的露台，却只倚靠在墙的一角。空旷的大地，却只匍匐在灌木丛里。有时，这种对角落的选择仿佛出于无意识的状态。我们面对的空间越宽广，越是感到一种没有确定性的恐惧。没有遮蔽，没有依靠，没有围栏。当一切空洞向我们敞开的时候，那难以言状的担忧和恐惧却压抑着我们喘不过气来。

    好在有角落可以保护我们。天气凉的时候，发现阳台上有瓢虫蜷缩在窗户缝隙里。这便是保护它的角落。在逆风前行的大街上，一个电话亭可以是个不错的安全角落。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有张靠垫的沙发的一角也可以让自己悬紧的心踏实下来。特别是在寒冷的冬季，收紧身体，裹好被子，于是我们也象瓢虫一样，任凭外面的风雪如何肆虐呼啸，一个平方的角落足以让我们感到这世界的安全和温暖。

    想起钟老先生对婚姻的比喻，越发感到精辟深刻。我们在人海里浮沉久了，自然会感到疲惫和空落，于是找一座围城钻进去。这婚姻的围城让我们感到角落的安全和温暖。可是，天气总有转暖的时候，瓢虫总有飞出缝隙的时候。阳光洒向原本阴郁灰暗的灌木丛。风雪过后，大街上的色彩更加生动。于是，曾经被角落温暖过的心也慢慢舒展着它的肢体，渴望投入绚丽却依然虚空的广大空间。

    这时，角落却成了压迫我们的一方。于是，挣脱，冲击，背叛，一幕幕轮番上演。当战胜最后一丝对角落的留恋时，我们跃身而起，义无返顾地去拥抱充溢着姿色的广大世界。依然虚无的空间并没有因我们的投入而变得充实。就象坠入大海的一滴雨水，瞬间消失在整片汪洋中。

    角落，角落，陷入汪洋中的我们不停地呼唤。一块漂浮的树叶成为我们新的栖身之地。呵呵，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安全角落。当我们暗自庆幸的时候，殊不知，连天上的云彩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因为它知道，过不了多久，这角落又会被我们抛弃。在周而复始的轮回里，我们就这样重复着关于角落的宿命。

    北京的冬天真的不太令人期待。风依然那么大，一切依然那么干燥。然而，当一切被风卷进空中时，人的步伐却变得异常坚定。尽管风中行走的姿势不具美感，但人们此时的心却异常踏实温暖。无论风中的行走如何艰难，目标是明晰而准确的。比起温暖季节里，浮躁轻松的脚步，游离不定的眼神，冬季仿佛可以将人塑造得更顽强，更执着。

    于是，开始期待了，尽管这个城市的冬天没有湿润的雪中空气，没有剔透晶莹的冰凌，也没有雪地里肆意嬉闹的孩子。至少，寒冷会让人被迫清醒，被迫接受寒风的吹打，被迫承受凛冽空气吸入鼻内的酸楚。

    所以，季节转换的时光是个迷人的阶段。转换意味着变化和新鲜，意味着新的灵感和体验。尽管四季轮回的节奏无法改变，然而，在轮回间，若是能体悟这不同轮回转换的精髓，便也是这自然四季给予我们的奖赏。那么，就收下这礼物吧，并感谢，感谢为我们的生命增添灵动色彩的一切。

    冬天来时，家里最惬意的地方是阳台。朝南，落地的窗子。任凭外面北风呼啸，阳台里暖意融融。一把斜卧的竹椅，一扇半卷起的竹帘。手里握着一杯热茶，伸展一下紧张的筋骨。生活的一切舒卷都在这四平方的阳台里实现了。

    醒来，发现，阳台不过是晾晒衣物，堆放杂物的空间。竹椅竹帘从未存在过。紧张的筋骨和身体从为舒展过。冬日的暖融融被弥漫的灰尘和废气吞噬着，属于阳台的风景，一天里无法瞥见，因为白日里最惬意的时光，是在大街上奔波，在公车里摇荡。

    原本属于自己的阳台现在只属于拖把和抹布。呵呵，享受舒卷暖意的我啊，转眼也被寒冷和污浊吞噬了。